第(1/3)页 午时。 喧嚣与血腥气随着宫门的关闭,被彻底隔绝在外。 东宫内,温暖如春。 苏承明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,他身上那件为公审特意换上的庄重蟒袍,还沾染着广场上凛冽的寒气。 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走到殿中央,将身上厚重的外袍解下,随手扔给了旁边战战兢兢的内侍。 那张在万民面前写满疲惫与悲戚的脸,此刻已无半分波澜。 他走到自己的主位前,却没有坐下。 身后,徐广义屏退了所有宫人,整个大殿,只剩下他们二人。 “殿下。” 徐广义的声音很轻。 苏承明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惨白的天空上。 “臣,这就去查。” “不。” 苏承明转过身,目光落在徐广义身上。 “这件事,你不要插手。” “你去一趟缉查司。” 苏承明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更低。 “把这件事,交给玄景。” 徐广义的眼底,闪过一丝诧异。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,只不过没想到是太子自己提出来的。 “臣,明白。” 徐广义躬身一揖,没有再多问一个字。 他转身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。 …… 城西,缉查司。 徐广义的马车,停在了那两扇包裹着铁皮的巨大黑门前。 他没有让随从通报,只是独自一人,走下了马车。 他站在台阶下,静静地看着那座没有牌匾的衙门。 片刻之后。 那两扇厚重的黑门,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了。 一道身影,从门内缓步而出。 来人正是玄景。 他仿佛早就知道徐广义会来,甚至连一丝惊讶的表情都没有。 “徐伴读,稀客。” 玄景走下台阶,对着徐广义,微微拱手,笑容亲切。 “玄司主。” 徐广义亦是拱手还礼,神色平静无波。 这二人第一次正式会面。 没有虚伪的客套,也没有剑拔弩张的试探。 两人对视一瞬,便各自错开目光。 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同一种东西。 “殿下有事,命我来请玄司主帮个忙。” 徐广义开门见山。 玄景脸上的笑容不变,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 “外面风大,徐伴读里面请,我们喝杯热茶,慢慢说。” 徐广义没有拒绝,跟着玄景,走进了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衙门。 一踏入其中,外界的阳光与温暖便被彻底隔绝。 冰冷、潮湿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霉味的空气,扑面而来。 玄景将徐广义引到了一间还算雅致的偏厅。 厅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套黑漆木的桌椅。 一名缉查卫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,又如影子般退了出去。 玄景亲自将一杯茶推到徐广义面前,温声笑道:“徐伴读请用,这可是宫里赏的。” 徐广义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。 “今日在宫门广场,有人在台下煽动百姓,意图扰乱公审。” 他放下茶杯,直视着玄景。 “殿下的意思是,想请玄司主,将此人找出来。” 玄景脸上的笑容,依旧温和。 他甚至没有问那人长什么样,有什么特征。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 “小事。” 良久,玄景才放下茶杯,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。 他的目光落在徐广义身上,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。 “请徐伴读转告殿下。” “日落之前,玄景必会带着此人的人头,亲自去东宫复命。” 徐广义的瞳孔,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 “不必了。” 徐广义摇了摇头,声音依旧平静。 “殿下的意思是,查出此人身份即可。” “至于如何处置,殿下自有决断。” “哦?” 玄景挑了挑眉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。 “我明白了。” 他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 徐广义站起身。 “茶很好。” “事情既已交代清楚,我便不多打扰了,东宫还有事务需要处理。” “我送徐伴读。” 玄景也站起身,亲自将徐广义送到了缉查司的大门口。 看着徐广义的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,玄景脸上的笑容,才缓缓敛去。 …… 皇宫,和心殿。 梁帝刚刚睡醒,正在内侍的伺候下,用着一碗清淡的莲子粥。 白斐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,将宫门广场发生的一切,一字不漏地轻声禀报。 当听到有人在台下起哄,试图将矛头引向苏承明时,梁帝喝粥的动作,没有丝毫停顿。 当听到苏承明与玄景一问一答,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危机时,梁帝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 直到白斐将所有事情都禀报完毕。 梁帝才放下了手中的玉碗,用丝帕擦了擦嘴角。 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窗外那惨白的日光,声音平淡。 “你是说,有人在台下故意针对老三?” 白斐微微躬身。 “从言语上看,确有此意。” 梁帝的嘴角微微勾起。 “这个崽子……” “人都滚到关北去了,在这樊梁城里,竟然还有人为他办事。” 他摇了摇头,似乎觉得有些好笑。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中那棵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腊梅。 “也罢。” 梁帝的声音,变得有些飘忽。 “去给玄景递个话。” “可以动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