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启明-《太平新世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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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和历史上一样。张角沉思片刻:“继续观察,不要暴露。另外,让马元义传话给那几个内线:若事有不谐,太平社是退路。”
“兄长不打算介入?”
“介入什么?”张角反问,“劝他们别起义?他们不会听。加入他们?那是送死。我们唯一能做的,是等——等他们失败后,接收那些活下来的人。”
这话冷静得近乎冷酷。张宁看着他:“兄长,你早知道他们会失败?”
“知道。”张角坦然,“因为他们的路走错了。不种田,不积粮,不练兵,只靠几句口号就想改天换地,怎么可能成功?我们要走的,是另一条路——慢,但稳;难,但远。”
正月廿,郭缊召张角去郡府。
这次不是文书,是亲兵直接来请。张角只带了褚飞燕和四个护卫,骑马前往巨鹿城。
郡守府里,郭缊的脸色很难看。他屏退左右,只留张角一人。
“张先生,本官待你如何?”
“郡守厚恩,没齿难忘。”张角躬身。
“那本官问你——”郭缊盯着他,“太平社最近在各乡活动,意欲何为?”
来了。张角早有准备:“回郡守,乃是奉‘劝农使’之命,指导乡民生产。去岁七个试点乡,粮食增产平均一成半,疫病减少三成。今年扩大范围,是为让更多百姓受益,也为郡守政绩添彩。”
“政绩……”郭缊冷笑,“那为何有人报我,说你们在宣讲什么‘互助新风’‘乡约民规’?这怕是越俎代庖吧?”
“郡守明鉴。”张角不慌不忙,“乡民愚昧,若无规矩约束,易生事端。我们宣讲的,无非是‘勤耕作、孝父母、睦邻里、守法令’这些老生常谈。若郡守觉得不妥,我们立刻停止。”
他把球踢了回去。郭缊沉默片刻,忽然换了个话题:“张先生可听说太平道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钜鹿郡是太平道老巢。”郭缊声音低沉,“朝廷已有密令,严查太平道徒。本官担心……太平社与太平道,只有一字之差,恐遭池鱼之殃。”
这是威胁,也是提醒。张角心中雪亮,郭缊这是在敲打他。
“郡守放心。”他郑重道,“太平社与太平道,名似而实不同。他们求的是改朝换代,我们求的是安居乐业。太平社上下,只知耕种劳作,保境安民,绝无二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郭缊语气缓和,“本官信你。但朝廷不信。这样,你回去后,写一份《太平社宗旨疏》,详细阐明你们的理念、作为、规划。本官呈报朝廷,也好为你正名。”
“谢郡守!”张角深深一揖。他知道,这是郭缊给他的机会,也是最后通牒——要么彻底纳入官府体系,要么被列为“异端”。
回新地的路上,褚飞燕忍不住问:“先生,真要写那什么疏?”
“写。”张角说,“但要写得聪明。重点突出我们‘劝课农桑、安置流民、维护治安’的功劳,弱化我们的组织性。要让朝廷觉得,我们就是个加强版的乡勇团,有用无害。”
“郭缊会满意吗?”
“他满意不满意不重要。”张角望向远方,“重要的是,我们需要时间。拖一天,我们就强一分。”
二月初,春耕开始。
今年的春耕与往年不同。太平社推广了新的耕作方法:深耕细作、合理密植、轮作套种。张角还让人试种了从南方商队换来的“占城稻”种子——虽然不多,但若能适应北方气候,将是粮食产量的重大突破。
田间地头,农技员们忙碌指导。新制的曲辕犁效率更高,铁匠坊打制的镰刀、锄头更耐用。甚至有人开始尝试“温室育苗”——用草席和油纸搭起简易棚子,提前育秧,能抢出半个月的生长期。
二月初五,第一支巡回指导队回来了。
陈禾五人风尘仆仆,但精神焕发。他们在议事棚汇报成果:
“我们去的李家庄乡,原有田地八千亩,去年亩产一石八斗。我们指导后,预计今年能到两石二斗。”
“建立了三个医点,治疗病人三百余人,培训当地医徒五人。”
“帮助改良农具一百二十件,新建水车两架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陈禾眼睛发亮,“有二百三十七户愿意组成互助组,按我们的方法耕种。还有……乡里三个年轻人,想加入太平社。”
张角仔细询问细节,最后点头:“做得不错。休息三天,然后去下一个乡。”
“先生,”陈禾犹豫了一下,“我们在那边……听到些传闻。”
“什么传闻?”
“关于太平道的。”陈禾压低声音,“说三月五日,要有大事。很多人在暗中准备黄巾、符水,连一些乡民都偷偷加入了。”
张角心中一沉。历史的车轮,果然在逼近。
“你们怎么回应?”
“我们说不知道,专心种地。”陈禾说,“但有些乡民问我们,太平社和太平道什么关系。我们说,太平社只教人种地治病,不管别的。”
“回答得好。”张角说,“记住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,我们只做一件事——种好地,教好人,建好家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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