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疗伤-《渡厄:星河不渡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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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苍离伤得很重。

    右腿脚踝被骨刺贯穿,骨头碎了,筋脉断了,连带着整条腿,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。背上那记骨锤,震断了三根肋骨,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。更严重的是魔气的侵蚀——那些黑袍魔族和魔将的攻击,都带着浓郁的、腐蚀性的魔气,此刻已侵入他的经脉,正一点点蚕食他的仙力,腐蚀他的根基。

    沧澜用了鲛人族最珍贵的“月华露”,汐和澜翻遍了忘忧岛,找来所有能用的草药。夜渡则守在他床边,用干净的布巾,一遍遍擦拭他额头的冷汗,和身上不断渗出的、混着魔气的黑血。

    可苍离一直没有醒。

    他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,和眉心时不时蹙起的、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褶皱,证明他还活着。

    夜渡看着他,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,看着他脸上那深切的、近乎死寂的苍白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为了救她,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她太弱,弱到连自保都做不到,他不会用身体去挡那一锤。

    她握紧拳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几个带血的月牙印。

    “帝姬,”汐端着新熬好的药进来,看见她苍白的脸,和眼底那抹深切的、近乎绝望的自责,轻轻叹了口气,“去休息会儿吧。你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,再这样下去,你的身体会垮的。”

    夜渡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累。”

    汐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走到她身边,将一块温热的布巾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擦擦脸吧,你脸上都是血。”

    夜渡接过布巾,胡乱擦了擦脸。布巾上,很快染上暗红色的、不知是她的血,还是苍离的血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神君他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向汐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,“还能醒过来么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汐的声音,很轻,却很坚定,“神君是天界第一战神,经历过无数生死,比这更重的伤,他都受过。这一次,他也能挺过来。”

    夜渡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后,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。”

    她相信苍离能挺过来。

    可她也知道,这次之后,他的右腿,可能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灵活。他的根基,可能再也无法恢复如初。他为之守护的一切,可能再也……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去看看药。”汐转身离开,将空间留给她。

    屋子里,又恢复了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苍离微弱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的海浪声,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低沉而哀伤的挽歌。

    夜渡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
    那里,还残留着握住枯枝时的触感,和刺入魔族胸口时,那种冰冷的、令人作呕的粘腻。她杀了一个魔族。

    用一根枯枝。

    可那又怎样?

    在真正的强者面前,她依旧弱得像蝼蚁,依旧需要别人用生命来保护。

    她不想这样。

    她不想再做那个被保护的人,不想再做那个眼睁睁看着别人为自己受伤、为自己流血、甚至为自己死去,却无能为力的人。

    她想变强。

    强到能保护自己,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,强到……不再让任何人,为她流血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,按在胸口。

    那里,那枚破碎的、失去光泽的“溯光”,还静静躺在怀里。在“补天阵”激活的瞬间,在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的瞬间,在濒死边缘看见父母笑脸的瞬间,她想起了自己是谁,想起了自己的过去,想起了自己的执念。

    可现在,那些记忆,那些执念,在苍离倒下的瞬间,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她是谁,重要么?

    她是苏晚,还是夜渡,重要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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