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干了二十六年,用了十九年的温控曲线,跑废了无数炉坯料,最好的一次也只做到过0.072%。 今天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,坐在凳子上喝了两杯热可可,吃了一块蛋糕,全程没碰过一下操作台。 0.038%。 秦铁生把光谱仪递给旁边的老工程师,转过身,面对程美丽。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。 只弯了一下就被程美丽的声音拦住了。 “秦总工,您要是敢跪我可就闹了,我受不起这个礼,会折寿的。” 秦铁生的膝盖僵在了半弯的位置上,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一个六十二岁老军工人的脸上淌了下来。 他没擦。 他直起膝盖,转身走到了车间角落里那个旧铁皮柜前面。 铁皮柜的锁开了,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锡罐。 锡罐的封口用蜡封着。 他把蜡封抠开,从里面取出一小撮茶叶。 碧绿的,芽尖上带着细细的白毫。 “这是我老家杭州的亲戚去年清明前三天采的明前龙井,一共就寄来二两,我留了一年没舍得喝。” 他找了一只干净的搪瓷杯,把茶叶放进去,从热水瓶里倒了水。 嫩绿的茶芽在水里舒展开来,一缕清香在满是金属味的车间里弥漫了开来。 秦铁生端起那杯茶,双手捧着,走到了程美丽面前。 “程工。” 他的声音涩得不成样子。 “我干了一辈子熔炼,自以为这行当里头没有我不懂的东西。” 他把茶杯往前递了一步。 “今天才知道,坐在井底的是我。” 程美丽看了看那杯茶,又看了看秦铁生红着的眼眶,伸手接了。 茶杯捧在手里,杯壁温温的。 她低头闻了一下,眉毛挑了起来。 “秦总工,这茶不错,比您之前那缸子陈年老茶叶好多了。” 秦铁生的嘴角抽了一下,抽完了之后,居然笑了。 笑得苦,但是真的在笑。 “您要是不嫌弃,往后每天的茶我都给您泡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