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众人起身,却不敢全站直,微微躬着身子。 朱友俭坐下,指了指长桌两侧:“都坐吧。” 军官们小心翼翼落座,朱友俭也没再说话。 他看向王承恩,点了点头。 王承恩尖着嗓子:“上宴~~~” 宴? 军官们一怔。 旋即,他们看见几名小太监抬着三个硕大的木桶进来,桶里冒着热气。 接着,又有人端上来十几个粗陶碟子,每个碟子里堆着黑乎乎的咸菜疙瘩? 最后,是一摞摞粗陶碗和木筷子。 “咣当。” 木桶放在厅中央。 “诸位,请自便。” 朱友俭说完,率先起身,走到桶边,拿起一个陶碗,从桶里舀了大半碗稠粥。 粥是黄褐色,里面混着明显的麸皮和少量的小麦。 他走回座位,又夹了一筷子咸菜,放在粥上。 然后,旁若无人地大口吃起来。 “吸溜...吸溜......” 喝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 李若链、黄得功也上前,舀了粥,坐下就吃。 两人吃得很快,稀里呼噜,仿佛在吃山珍海味。 朱之冯、王承恩,也盛了碗粥,小口吃着。 军官们全傻了。 御宴? 米糠粥配咸菜? 这是大明天子能吃得下的东西? 曹宏眼角抽搐,他看向皇帝,朱友俭吃得很专注,一口粥,一口咸菜,咀嚼得很认真,脸上没有任何不适,反而像在品尝什么美味。 马顺沉默着,起身盛了一碗,坐下,慢慢吃。 他吃得慢,但很稳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。 赵三奎脸色发青。 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? 陛下的脑子是秀逗了??? 皇帝在吃,身边的红人在吃,巡抚在吃... 他咬了咬牙,猛地站起,盛了满满一碗,坐回座位,恶狠狠扒了一大口。 “咳...咳咳!” 粗糙的麸皮和谷壳扎着喉咙,他差点噎住,脸憋得通红。 周围有人发出极低的闷笑。 赵三奎狠狠瞪过去,对方立刻低头。 大厅里只剩下吞咽声、碗筷碰撞声。 有人吃得面色发苦,有人吃得满头大汗,有人吃得眼神闪烁。 朱友俭吃完了一碗,又去盛了半碗。 他吃得并不快,但很干净,碗里一粒米糠都没剩下。 吃完,他将碗筷轻轻放下,从袖中取出布巾,擦了擦嘴。 然后,他抬起眼。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。 这一次,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,屏住呼吸。 “粥,可还咽得下?” 无人敢应。 “朕看,有些人咽得很辛苦啊。” 朱友俭缓缓道:“为什么呢?” “想必是平日吃惯了细米白面,吃惯了兵血,占惯了屯田,喉咙被油水糊住了,咽不下这麸皮米糠粥了!” “哗——”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。 有人脸色煞白,有人额头冒汗,有人眼神躲闪。 曹宏背脊绷紧,手按在膝上,微微颤抖。 “放心,不用紧张,起初,朕也也不下去。” “而且,来之前朕也说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