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少府后院的卧房里,只点着一盏如豆的青铜膏灯。 楚云深躺在铺了三层羊毛毡的木榻上,正在烙饼。 向左翻身,叹一口气;向右翻身,嘬一下牙花子。 他闭着眼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 嘴上说着不管,脑子里却跟开了锅一样。 秦武王举的那尊龙文赤鼎,史载重千钧。 换算成现在的度量衡,少说也有七八百斤。一尊实心青铜疙瘩。 “真特么会给人找活儿干。”楚云深烦躁地扯过羊毛毡蒙住头。 安静了三息。 被子一把掀开,楚云深顶着鸡窝头坐起身,认命般地叹了口气,趿拉着布履走到案几旁。 他摸出一块烧剩的木炭,扯过一卷空白的竹简,借着昏黄的灯火,在上面勾勒起来。 定滑轮改变方向,动滑轮省力,桔槔做杠杆。 关键是怎么把这套物理滑轮组伪装成天命所归的玄学场面。 战国的木头硬度够不够?麻绳的承重力行不行? 木炭在竹简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,画废了三卷竹简后,楚云深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。 楚云深动作一顿。 这么晚了,谁? 蒙恬被派去盯着流民营地还没回来,难不成是嬴政那小子又大半夜跑来要方案? “门没闩,自己进。” 楚云深没抬头,继续拿木炭修改滑车受力点,“政儿我告诉你,再有下次,我当场辞官跑路,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……” 门吱呀一声推开。 楚云深鼻子动了动。不是墨香味,是脂粉味。 他抬起头。 站在门槛处的不是嬴政,是一袭素色深衣的赵姬。 这位未来的大秦太后,只挽了个简单的堕马髻,手里提着一个黑底红纹的漆器食盒。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,勾勒出丰腴曼妙的身段。 “咳……夫人。”楚云深胡乱扯过两卷废竹简盖住图纸,站起身拱手,“深夜造访,可是大王那边有变?” 赵姬没答话,反手将门掩上,把夜风和寒意关在门外。 她走到案几前,将漆器食盒放下,目光在楚云深眼角的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发髻上转了一圈。 “大王歇下了。”赵姬揭开食盒的盖子,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粟米肉羹,又碟出一盘切好的胡饼。 “我听说少府今日连晚食都没用,就把自己关在房里。政儿担心你,我便借着探望政儿的名义,顺道来看看先生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