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白楼的风波,并没有随着金满堂那条断腿的惨叫声而结束,反而像是一颗投入了死水的巨石,激起了千层浪。 当天下午,御书房。 这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凝重。 张载老夫子坐在书案前,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一滴墨汁凝聚在笔尖,最终“啪嗒”一声,滴在了那张洁白的宣纸上,像是一颗黑色的眼泪。 “王爷,这法……真的要这么立?” 张载抬起头,那双看透了世事的老眼里,第一次充满了犹豫。 “自古以来,文贵武贱,这是治国的平衡。如今您要立这《军人保障法》,还要规定‘凡军属受辱,罪加一等’……这,这会让骄兵悍将横行乡里啊!” “横行乡里?” 李牧之坐在那张黑铁大椅上,手里正细细地擦拭着那把刚从铁头手里收回来的、沾了金满堂血迹的横刀。 “老夫子,你去过城南的‘伤兵营’吗?” 李牧之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。 “那里的兄弟,有的没腿,有的没眼,有的被火药炸得没了人样。他们躺在发霉的稻草上,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” “他们横行了吗?” “今天在太白楼,那个老张,被人踩着木腿,被人泼了一身的面汤,他敢还手吗?” “他不敢。” 李牧之猛地把刀插回鞘中,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龙吟。 “因为在大乾的规矩里,他们是丘八,是贼配军,是用来送死的耗子。” “但现在是大凉。” 李牧之站起身,走到张载面前,双手按在书案上,目光灼灼。 “大凉的江山,是他们用骨头垫起来的。” “如果连他们的尊严都保不住,我李牧之坐在这把铁椅子上……”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 “这儿疼。” 张载沉默了。他看着李牧之,又看了看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的江鼎。 江鼎转过身,手里捏着一张刚从“天上人间”送来的情报——那是京城各大商户联名上书,要求严惩“行凶者”铁头的请愿书。 “夫子,写吧。” 江鼎把那张请愿书扔进炭盆里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 “乱世用重典,这典,不仅是杀人的刀,也是护人的盾。” “我们要告诉天下人:在大凉,银子可以买来粮食,买来宅子,但买不来……” 江鼎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。 “特权。” “唯一的特权,属于那些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、替这个国家挡刀子的人。” 张载长叹一声,重新蘸饱了墨汁。 “好。既然你们敢立,老夫就敢写。” “这第一笔,老夫替那死去的十万英魂……写给这天下看!” …… 次日清晨。京城正阳门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