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西山的风,像是要把人的皮都刮下来一层。 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,只有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声音——那是几千个喉咙里发出的、沉重的、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。 漫山遍野的黑色煤灰中,一条蜿蜒的山道像是一道还在流血的伤疤。 山道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,背上背着硕大的竹筐,里面装满了刚从井底刨出来的原煤。这筐煤足有八十斤,压在这些曾经养尊处优的脊梁上,把他们的腰压得几乎要把脸贴在地上。 “啪!” 一声清脆的鞭响。 “走!谁让你停的?!” 负责监工的是一名独臂的北凉老兵。他手里没有刀,只有一根蘸了盐水的牛皮鞭。 鞭子狠狠抽在一个胖子的背上,立刻是一道血痕。 那胖子是前朝的户部侍郎。他以前一顿饭要吃掉普通百姓一年的口粮,现在,他正跪在泥水里,哭着去捡那几块掉出来的煤渣。 “我捡……我这就捡……别打……” 他那双曾经只摸过银票和女人手的手,现在全是血口子,黑得像鬼爪。 …… 半山腰的凉亭里。 没有科技感,只有肃杀气。 亭子四周,围了一圈黑色的帷幔,挡住了风雪。亭子里生着几个炭盆,烧的正是刚刚运下山的血煤。 江鼎和李牧之坐在上首。 而在他们下首,跪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人。 这些人穿着崭新的大凉官服,有的是刚提拔的县令,有的是新上任的郎中。他们都是读书人,或者是办事干练的吏员。 但现在,他们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。 因为他们正透过帷幔的缝隙,看着外面那场惨烈的人间炼狱。 “都看见了吗?” 江鼎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 “外面背煤的那位,以前官居三品,家里良田万亩,小妾十八个。” “那是前兵部侍郎,那是前皇商金万两……” 江鼎一个个点名,每点一个,跪在地上的新官们就哆嗦一下。 “他们以前,也跟你们一样。穿着官服,坐着轿子,觉得这天下的便宜都该让他们占了。” 江鼎喝了一口茶,声音温润,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。 “后来,大乾亡了。” “他们没死。我留了他们一条命。” “就是为了让你们看看。” 第(1/3)页